27. 我要去奥梨慕城!
曼驽马遨的加布里载舰来到了希铂兰药厂上空。
他从舰上下到了地面,先扶起还在痛苦地挣扎惨叫的佛淮托斯:“怎么弄成这样?”
一个身影跑到了柯塔䴕萨身旁:“柯塔䴕萨,你没事吧?”
柯塔䴕萨直勾勾地望着倒在地上惨叫的羽络衣森,根本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佛淮托斯强忍着难以名状的痛楚,艰难地对曼驽马遨说:“奈檀迦、在实验室、里……”
“在实验室里?”
曼驽马遨立刻听出了这其中的危险意味,命令军士:“去把奈檀迦抓出来!”
但是他很快发现,这根本不可能。
实验室设置了重重安全锁,根本无法进入。
而且实验室还使用了异常坚固的重神岩,无论是普通的枪炮还是迪埃星矿、甚至克塔维亚星矿的威力都无法破坏。
也许雅撒的终极能量艾泽珂尔可以。
但是,以艾泽珂尔的破坏力,很有可能引发里纳藤胶的连环爆炸,那么那个可怕的预言岂不是就成了真?
大楼墙上的大屏幕忽然亮了,奈檀迦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曼驽马遨星域,你真是太不讲信用了!”
“奈檀迦!”
曼驽马遨站起身来,望向大屏幕上奈檀迦的脸。
“你说关闭达伊诺的生产设备就撤军,结果设备关了你根本就没有撤军!”
奈檀迦异常愤慨。
曼驽马遨说:“奈檀迦,有什么条件你可以尽管提,不要拿维闼米耶星所有人、所有生灵的生命开玩笑!”
“维闼米耶星所有人、所有生灵?你跟我装什么圣人?你这个又虚伪又卑鄙的混蛋!”
奈檀迦大骂。
曼驽马遨旁边的卫官向奈檀迦呵斥:“不要口出不逊!”
“口出不逊?”奈檀迦哼了一声,“曼驽马遨,我问你,你说放了佛淮托斯那帮家伙你就撤军,还以为你多么在乎他们的死活,结果你根本就完全不顾他们是死是活,只想来抢夺希铂兰实验室,是不是?这不叫虚伪叫什么?这不叫卑鄙叫什么?”
曼驽马遨脸色铁青:“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要你黎岸颡觉岛所有的军队全部撤出慕赛苏亚岛!要曷乔奥尔岛和蘙林芮岛立刻停止暴动,还要媛德领岛和克佐离岛立刻从厄曼洌岛撤军!否则,”
奈檀迦指着手边达伊诺设备的操纵按钮,
“否则我就会一直给它加热、加压,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吧?”
曼驽马遨没有立即回答。
奈檀迦说:“我现在给你三秒,你最好立刻回答!”
他开始读秒:“三、二……”
“可以!”
曼驽马遨喊了一声。
“很好。”
奈檀迦笑了笑。
曼驽马遨补充了一句:“准备工作需要一些时间……”
“够了!”奈檀迦打断了他,“你的花样我早就知道了!现在!立刻!撤出慕赛苏亚岛,并且通知媛德领岛和克佐离岛立刻从厄曼洌岛撤军!让暴动的首领乖乖听话!”
曼驽马遨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好,立刻撤军……”
他回到了加布里载舰,向还在攻打厄曼洌岛的媛德领岛和克佐离岛发出了撤军指令,并向曷乔奥尔岛和蘙林芮岛的暴动首领发出了停止暴动的指令。
佛淮托斯、毓淮烈、代颂、卡利、夕素,还有撒科廉的遗体都被搬上了加布里载舰。
隆幻对柯塔䴕萨说:“走吧。”
柯塔䴕萨却一动也没动,还直望着羽络衣森的方向。
刚才来到她身旁的人向羽络衣森走了过去,蹲下身来想扶她起来,却突然站起身来向柯塔䴕萨走了回来,对柯塔䴕萨说:“是羽络衣森毁了蘙林芮岛,杀了璟殿、连幽勋也死了,还有那么多岛民、那些孩子和老人,我们绝不能原谅她!”
柯塔䴕萨望着羽络衣森的视线被她整个遮挡住了。
柯塔䴕萨终于看见了面前这张脸,叫了一声:“希柏莱音……”
“是我。”希柏莱音说。
柯塔䴕萨想起自己离开雅莱格的时候,她还重伤昏迷:“你、没事了?”
希柏莱音说:“没事了。”
她的头上、手臂上、胸前都还裹着伤布,但是她确确实实还算完好地站在这里。
希柏莱音拉住她的胳膊:“走吧。”
加布里载舰还没有启航。
“怎么还不走?”
奈檀迦诘问曼驽马遨。
“还有人没有上舰。”
曼驽马遨回答。
奈檀迦看了看柯塔䴕萨:“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废物而已。”
再次对曼驽马遨说:“你不要再找任何借口了!”
曼驽马遨指着甲板上死去的撒科廉和重伤的佛淮托斯他们:“为了救她,我们无比优秀的指挥官和特工们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今天我曼驽马遨必须带走她!”
奈檀迦看了看达伊诺制备装置的仓内温压,它们都还很低。
“怎么这么慢!”
他心里暗骂一句,转向柯塔䴕萨:“柯塔䴕萨,你最好快走。”
听到这一句,倒在地上翻滚惨叫的羽络衣森忽然抬眼望了望屏幕上奈檀迦的脸,叫了一声:“奈檀迦……”
突然开始向屏幕所在的方向爬去。
神经深处难以名状的无比痛楚,让她脑海中仿佛再次看到了手术台的永远无法磨灭的痛苦。
有些原本已经消失不见的记忆,似乎再次闪现……
手术台旁的脸……
是奈檀迦……
为什么是他……
她的头转向在不远处望着自己的柯塔䴕萨。
幽蓝的眼眸在并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却显得无比清晰。
一些碎片在她脑海中不断闪现……
两颗克塔维亚星矿戒指相碰,苍绿的光珠汇成了一个链环相扣的锁链……
雪白的羽翼伸展开来,两个人一起向空中的风鸢号幽刃飞去……
手术室雅菘星晶幕墙外的脸……
是索毓流……
为什么是他……
流淌的钢琴声……
垂落过腰的晕紫的卷曲长发上仿佛流动着日落时海上的霞光……
微笑的稚嫩的脸庞:“我叫柯塔䴕萨”……
山毛榉树下举起手里的野花向自己欢呼遥远的欣颜……
柯萨,我相信你,永远……
你相信我吗?
是的,我相信你,永远……
空旷的手术室里,有一个人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拆毁……
风鸢号……
组建……
艾泽科尔战队……
效忠……
奈檀迦望了望她:“羽络衣森,你的心脏脉络和神经已经被灼毁,必死无疑。是你最痛恨的人杀了你。”
他望了望柯塔䴕萨,忽然笑了:“不,是你最爱的人杀了你。”
羽络衣森艰难地抬起头望着奈檀迦:“是、你……”
奈檀迦倒有些吃惊:“怎么?你想起来了?”
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应该洗得很干净才对。”
柯塔䴕萨心中莫名惊跳:“什么叫洗得很干净?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奈檀迦转向柯塔䴕萨:“你知道吗?今天躺在这里等死的人,本来应该是你,柯塔䴕萨。”
柯塔䴕萨想起了羽络衣森对她说的话:
“因为本来要承受这一切的人是你!”
“他们要的是你!”
“可是璟殿和幽勋把你换成了我!他们只知道保护你!我算什么?凭什么我就可以随意丢弃、随便折磨!”
“我恨你!还有幽勋!还有璟殿!你们把我羽络衣森当成什么了?是你们亲手把我推进了地狱!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们!”
……
柯塔䴕萨的眼中涌出了泪水,一步一步向羽络衣森走去。
羽络衣森已经疼得几乎失去意识,惨叫声也渐渐衰竭。
柯塔䴕萨跪下身来把她抱在怀中,泪水滚落:“对不起,对不起,我怎么可以对你开枪……你是该恨我、是该恨我……”
奈檀迦再次低头看了看达伊诺制备装置的仓内温压,然而它上升的速度仍然很慢。
奈檀迦又抬起头来向柯塔䴕萨啧啧两声,摇头说:“但她不会恨你。因为当初是她自己要替你的。”
柯塔䴕萨疑惑地抬头望着奈檀迦:“不是,羽络都告诉我了,是璟殿和幽勋决定把我换成她的。”
“那是慕赛苏亚岛让她这么觉得而已。”奈檀迦说。
“你在说什么?”
柯塔䴕萨愕然。
奈檀迦说:“要不是这样修改她的记忆,她怎么可能甘心为慕赛苏亚岛所用,还亲手用艾泽珂尔摧毁了蘙林芮岛的所有防线,让蘙林芮岛沦为慕赛苏亚岛的奴役之地?”
柯塔䴕萨更加疑惑:“慕赛苏亚岛?修改记忆?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初,”奈檀迦说,“蘙林芮岛不肯供给我们厄曼洌岛叶多尼列,我们不得已向蘙林芮岛发起了大规模抢夺战争,却被艾泽珂尔打得惨败。”
这件事柯塔䴕萨当然知道得很清楚。
“没错,就是你柯塔䴕萨和羽络衣森驾驶的风鸢号。”奈檀迦说,“从那一天起,我厄曼洌岛最大的目标就是拆毁你们风鸢号。所以我们用巨额资金游说了慕赛苏亚岛的星阁索毓流,让他带着丰厚的条件去请蘙林芮岛的璟殿答应送你到慕赛苏亚岛做幽刃飞行交流。然后等你离开蘙林芮岛我们就趁机进攻。只要没有风鸢号,我们厄曼洌岛必然能拿下蘙林芮岛。”
柯塔䴕萨惊讶地望着他:“是、是你们干的?”
“但是,”奈檀迦愤愤不甘,“这个可恶的慕赛苏亚岛就好像被我们点醒了一样,居然利用最新研发的记忆修改技术颠覆了羽络衣森的记忆,不仅从她的记忆中提取了所有蘙林芮岛的军事机密,还植入了误导记忆,让她以为自己所遭受的记忆清洗和修改的惨痛完全是因为蘙林芮岛、因为尼布朗索璟殿、谢博雷希、还有你、柯塔䴕萨,而且在仇恨的脑叶中加入了刺激素来最大限度地放大、增强她的恨意,然后利用她的仇恨让她用艾泽科尔摧毁蘙林芮岛。”
这一句一句闻所未闻的话让柯塔䴕萨惊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希柏莱音也是无比震惊:“你、你究竟在说什么?怎么会是这样?”
奈檀迦还是望着柯塔䴕萨:“你知道清洗记忆、修改记忆、刺激脑叶这个过程有多痛苦吗?”
柯塔䴕萨的眼前再次浮现出羽络衣森对着自己无比痛恨地诉说那种痛楚的脸。
“这么说吧,慕赛苏亚岛曾经至少做过十次以上的实验,那些人全都死了。因为他们根本就承受不了手术过程中地狱般的痛楚,他们宁愿选择死亡。”奈檀迦说,“而我拿到希铂兰实验室之后一共做了三台手术,其中两台的人都死了,连曾经接受过一次记忆改造术还活了下来跟羽络衣森组成了幽刃组的乌赫厉都死了,只有羽络衣森、只有她活了下来。”
柯塔䴕萨望着怀中已经没有多少意识的羽络衣森:“羽络……”
“慕赛苏亚岛因为失败太多次,所以他们决定寻找意志强大的实验体。”奈檀迦说,“听了我们的游说,他们就把目标定在了你的身上。这个秘密,连我们厄曼洌岛都没有得到一点点消息。但是最后来到奥梨慕城的却是羽络衣森。是她自己说服了谢博雷希,还亲自去见璟殿,要求代替你来奥梨慕城。”
慕赛苏亚岛索毓流星阁和塞劳星廷来到蘙林芮岛缪雪城的那一天。
训练结束后的羽络衣森来到谢伯雷希的房间。
门并没有关严,羽络衣森推开门就看见谢伯雷希背对着门口坐在桌旁。
“幽勋。”
她叫了一声。
谢博雷希并没有回答,一动也没动。
羽络衣森走到桌旁他的侧面,陡然看见谢博雷希两眼如喑,面如死灰。
羽络衣森不由得吃了一惊:“幽勋,你怎么了?”
谢博雷希转过脸来看见了她,仿佛幽灵般的声音从他喉中挤了出来:“蘙林芮岛、完了……”
谢伯雷希作为幽刃队的幽勋,从前也是艾泽珂尔的幽刃驾驶人,他一向冷静、威严,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羽络衣森顿时感到事态恐怕太不一般:“究竟怎么回事?”
谢博雷希一双晦暗的眼睛盯着她:“你也必死无疑……”
羽络衣森又惊讶又惶惑:“什么叫我会必死无疑?幽勋,究竟怎么了?”
谢博雷希陡地站了起来,一把将她往外推了出去:“快走!逃得越远越好!”
羽络衣森却又回他面前,直望着他的眼睛:“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谢博雷希就把今天曼达斯宫的事告诉了她,对她说:“这一定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阴谋,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筹划什么,但是这件事绝不寻常,可能事关蘙林芮岛的生死存亡,柯塔䴕萨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还有你,恐怕也会成为他们的目标,趁现在,你、你赶快逃吧……”
“幽勋,”羽络衣森说,“如果真的像你所说,蘙林芮岛可能会有灭亡之灾,那么整个维闼米耶星哪里还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我们没有地方可逃,我也绝不会逃走!我要去奥梨慕城!”
谢博雷希非常意外:“你说什么?你要去奥梨慕城?”
“是的。”羽络衣森说,“我不能让柯萨去冒险,要去奥梨慕也得是我去!”
曼驽马遨的加布里载舰来到了希铂兰药厂上空。他从舰上下到了地面,先扶起还在痛苦地挣扎惨叫的佛淮托斯:“怎么弄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