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预言！

被关在隔间里的羽络衣森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现在这里到处都是厄缦洌岛的士兵。
看来慕赛苏亚岛真的已经被厄缦洌岛占领了。
但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这里？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一日三餐都是被从门下的小窗口里递进来。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声音。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她的脑海中偶尔会浮现一双幽蓝的眼睛。
那双眼睛满是泪光。
让她总感到一种说不清的、仿佛很深很深的悲伤。
但是深切的仇恨很快就重新占据了她的脑海：她早就该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狭窄的小隔间里究竟被关了多久，突然，门被打开了，进来几个士兵。
“你们要干什么？”
羽络衣森厉声说。
几个士兵一拥而上把她绑了起来。
又进来了几个穿蓝色手术服的人，还推着一辆手术车。
“快放开我！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羽络衣森大喊。
这些人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的问题，他们一起动手把她绑在了手术推车上。
士兵们退后，几个穿着蓝色手术衣的人推着她往前走。
“放开我！你们这帮混蛋！”
羽络衣森大叫不止。
她的叫声惊动了另一个隔间里的柯塔䴕萨。
是羽络的声音！
柯塔䴕萨用力想要打开门，但跟她所尝试过的无数次一样，门纹丝不动。
柯塔䴕萨用力地拍打着门：“羽络！羽络！”
没有人回答。
不久，羽络衣森的声音也消失了。
羽络衣森被推进了手术室。
已经有几个穿着手术服、带着口罩的人等在这里。
“你们要做什么？”
羽络衣森一边挣扎一边大声质问。
仍然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她被搬上了手术台，头部也被牢牢固定住。

手术室外，奈檀迦透过雅菘星晶的透明窗户望着里面的情形：“不知道你会是什么结果。”

羽络衣森被固定得死死的，整个身体包括头部都完全无法动弹。
她望着视线所及的地方，感到这里的一切都异常熟悉，一种摧人心志的恐惧就如同电流一般刹那间就流过了她的全身。
“住手！不要！”
没有人理会她无比凄厉的惨叫声，她的头颅被整个打开，纤细的术具一层一层地拨开了她的脑叶和神经……

黎岸颡觉岛核心岛区雅莱格。
荷特内几矿晶研究室。
研究员对纳约默医学研究室送来的粉色晶粒进行了反复鉴定。
它的晶格确实比较奇特，甚至可以说完全是无序的，可以归为一个新的矿晶类别。
但是并没有发现它有什么特殊的效用。
既没有像克塔维亚星矿或是迪埃星矿那样能够通过某种激活或者碰撞方式爆发巨大能量，也不像叶多尼列、喜布克散这些可以作为药用的材料，又或是像一些发热的矿晶用来做沐浴或者料理的热源……
研究员们没有找到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特征，就将它搁置在一旁了。
一个研究员道勒在实验室写操作记录的时候，腕仪响起呼叫。
他打开腕仪屏幕，另一个研究员廉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今天的实验记录我有个地方要提醒你一下。就是第三次实验的数据可能有误差，明天需要再重做一下，你写好以后发一份给我，明天我来对比一下。”
“好的。”
道勒一边回答，一边奇怪地看着通信画面上的一棵没见过的树木。
但廉诺明显是在室内，这棵树看起来并不小，虽然它并没有显示全貌，可是树干非常粗壮。
“你在家里吗？”
道勒有点疑惑。
廉诺愣了愣：“对，在我房间。”
“你房间里种树了？”道勒问。
“怎么可能？连盆栽都没有。”廉诺说。
“是吗？”
道勒还是望着那个树干。
忽然树干不见了，变成了一段天空。
“就这样。”
廉诺说完就切断了通信，道勒还在惊讶当中。
他正要切断自己腕仪的一瞬间突然发现屏幕上好像有什么影像，像是什么小动物在奔跑。
但现在只剩漆黑的屏幕。
他连忙回头去看，身后除了摆放实验材料的柜子，什么都没有。
他关掉自己的腕仪，走到材料柜前看了看，确实什么都没有。
这里怎么可能有小动物呢？
大概是在实验室呆得太久，眼睛出问题了？
他盯着腕仪又看了一会儿，打开了腕仪屏幕，对着它又看了一会儿。
出现了！
一只小鸟正在天空中飞翔。
又消失了。
突然又出现了一双紧闭的眼睛。
又消失了。
然后又是那个树干，它又出现了！
接着又是一段天空，然后是一只奔跑的小浮蜥！
然后又是一朵嫩黄的花！
然后又是一只小鸟！
道勒回过头望向材料柜，拿起桌上的晶粒显像灯照向面前的空气。
那里仿佛浮动着一些看不见的微尘，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道勒打开材料柜，望着那里摆放着的粉色晶粒。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连线纳约默医学研究室主司院达里奥：“主司院，那个粉色晶粒是从哪里来的？”
“是绎斯乌戈带回来的，有什么发现吗？”达里奥问。
“绎斯乌戈已经死了是吗？”道勒问。
“是的，他的遗体里有很多这样的晶粒。”达里奥说。
“这个晶粒可能不同寻常。”道勒说。
“怎么说？”达里奥问。
道勒把自己刚才看到的诡异现象尽可能清楚地描述了一遍，然后说：“这很可能是一种记忆晶粒，有人要用它传递信息。”
“传递信息？”达里奥说。
“绎斯乌戈的遗体在哪里？”道勒问。
“在安息室。”达里奥说。
“请把他送过来，我们要做晶粒显像。”道勒说。
达里奥当即安排护送绎斯乌戈的遗体到荷特内几矿晶研究室。
他也跟着一起来了。

道勒把绎斯乌戈的遗体放进了晶粒显像柜中，按下了读取按钮。
用来显示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片层层重叠、杂乱无比的影像。
达里奥有些愕然：“这、这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
道勒按了一下排序键，画面似乎改变了一些，但是仍然难以辨认。
道勒望着绎斯乌戈的遗体和那些溢出来的粉色晶粒沉思了一会儿。
然后他按下移动按钮，把绎斯乌戈的遗体放了出来。
接着又再次按下输送按钮，不过这次他把输送速度设置为最慢。
大屏幕上突然迎面飞来几只王枭，有两只直接扑了过来，另外两只的利爪也直奔而来。
然后就是一个坠落的画面，视角的人直往山谷里掉落下去，然后又是翻滚的视线，他滚落到地上。
这是绎斯乌戈所看到的画面吗？
地面突然开始晃动起来。
就像海浪翻滚而过。
很快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山脉上的树开始断裂甚至连根倒下，泥土山石纷纷滚落，野兽昆虫四散逃窜，包括一只奔跑的小浮蜥。
身下的谷地陡地逆翻，接着就是一段向上逆行的画面，像是被甩到了空中。
当冲击力消退，他又再次向下掉落，迎接他的是把树木、石头、野兽都全部吞没的深不见底的深渊。
画面突然全都消失了。
只有一片黑暗。

“王枭？”达里奥说，“这是、辉离王岛！”
道勒也点头说：“辉离王岛最近有一次地脉活动，他应该就是在那次地脉活动中遇难了。”
“那这些晶粒是怎么进到他身体里去的？”
达里奥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道勒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这种晶粒没有任何记载，它可能是第一次出现在维闼米耶星人的视野里。”
“是这些晶粒帮他记忆了生前最后的片段了？”达里奥说。
“应该是的。”道勒说，“看来这种晶粒具有记忆功能。但是他死去之后就没有了记忆，所以只记录了这些吧。”
道勒说着伸手去按关闭按钮。
就在这时，绎斯乌戈身体里的粉色晶粒开始往外涌动。
大屏幕上也开始出现了新的光影。
“怎么回事？”
达里奥惊讶地问。
道勒也不明所以，愕然地望着绎斯乌戈遗体上不断涌出的粉色晶粒和屏幕上不断交错闪烁的影像。
涌出的粉色晶粒流开始朝着不同的方向流动，慢慢地在绎斯乌戈的遗体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图案。
大屏幕上的图案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像是一个生产工厂。
硕大的容器里充满了青黑的雾气，容器外有一层寒岗岩做成的坚实的墙壁密密实实地笼罩着它，外面还有两层寒岗岩，一层比一层更加厚实，最后一层还加入了防爆材料。
达里奥先脱口而出：“这是塞莱仓仓壁？这个是、是在用氨基奇摩破解里纳藤胶提取莫托瓦素的工程。”
道勒也认出来了：“没错，就是它！”
“巴普西之祸以后，七个列岛共同签署了公约，禁止通过氨基奇摩从里纳藤胶中提取莫托瓦素，现在应该没有任何公司在采用这种工艺了，这个晶粒放出这个画面是什么意思？”达里奥说。
“如果它是具有记忆功能的晶粒，这也许是它曾经见过的画面。”
道勒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定格在画面的右上角，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那里显示着维闼米耶星两千三百十一年烛月十三日上午八点三十六分。
达里奥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个日期。
这是、明天的日期。
时间还在一点一点地推进。
五十七分、五十八分、五十九分……
这不是记忆晶粒吗？
为什么显示的是还没有到来的日期和时间？
两个人还在发愣，画面中的青黑雾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紧接着就如同一头巨兽一般撞碎了包裹它的容器，无法估量的毁灭性能量瞬间冲破了三层塞莱仓壁，将数十星里夷为平地！
滚滚黑烟裹含着剧毒毒素随风扩散，飘散在空气中、落入了土壤、溶入了河流、海洋。
鸟儿从空中坠落、树木枯死、水中塞满了全身发黑的死鱼、到处都是尸身黝黑的动物的、还有岛民的尸体……
道勒和达里奥无比惊愕地望着这惨烈又绝望的画面。
目瞪口呆的道勒突然喊了出来：“这是预言！是预言晶粒！”

被关在隔间里的羽络衣森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这里到处都是厄缦洌岛的士兵。看来慕赛苏亚岛真的已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