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守官方网站

14.绝地密计

14.绝地密计

一个声音从一侧的廊下传来:“柯塔䴕萨。”
柯塔䴕萨侧过头,看见佛淮托斯站在那里,深邃的眼神正望着自己。
“佛淮托斯星督。”
柯塔䴕萨向他行了正礼。
佛淮托斯走近来,看了看她的眼睛:“一起走走吧。”
“好。”
柯塔䴕萨回答。
“那走吧。”
佛淮托斯说着踏步向外走去。
柯塔䴕萨也跟上他的脚步。
“在这里还习惯吗?”佛淮托斯说。
“还好。”柯塔䴕萨说。
“希柏莱音的心情你应该理解吧,别怪她。”佛淮托斯说。
柯塔䴕萨有点发愣:“我、我没有……”
“训练还顺利吗?”佛淮托斯说。
“还可以。”柯塔䴕萨说。
走过休憩的长廊时,从长廊的尽头传来一阵流畅婉吟的钢琴声。
越向前走,琴声就越清晰。
跃动的琴声时而柔婉倾流、时而广阔辽远,在纷彩的阳光下仿佛天音袅袅,又像是流淌在海空之间的无限悲悯……
柯塔䴕萨停下了脚步。
佛淮托斯说:“大概是幽刃队的女队员在弹琴,弹得还不错吧?”
柯塔䴕萨没有回应。
她忽然听到一个遥远的声音。
那个栗色短发的身影曾经在流动的阳光下说:“维闼米耶星不该有战争,因为,这里有音乐……”
琴音突然断了。
佛淮托斯倒有些意外:“怎么又不弹了?”
“走吧。”
柯塔䴕萨迈步向前走去。
两个人来到海滩。
长着一双长长的白色翅膀的海鸟在海面上时而俯冲、时而腾飞。
佛淮托斯从浮沙里捡出一条被海浪拍上来的小鱼,将它抛向天空之中。
一只海鸟立刻飞过来一口叼住了小鱼。
“你认识这些鸟吧?”佛淮托斯说。
“是雪灵鸟。”柯塔䴕萨说。
“雪灵鸟从出生到死去,长长的雪白翅膀都会一直伴随着它们,永远也不会消失。”佛淮托斯说,“即使不幸遭受攻击翅膀断了折了,只要它还仰望蓝天,就会重新再长出新的翅膀。”
柯塔䴕萨抬头望着那些滑翔、追逐的雪灵鸟:“那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只鸟,或者、它们只是一只鸟……”
佛淮托斯微微笑了笑,望了望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现在有一个任务,你愿意去吗?”
“什么任务?”柯塔䴕萨说。
“有一艘科考船要出海,需要一个护卫队。”佛淮托斯说,“怎么样?愿意去吗?”
柯塔䴕萨点了点头:“当然,只要我能尽力的。”

三天后,柯塔䴕萨、希柏莱音、纳玳纱,还有黎岸颡觉岛觉醒号的两位幽刃战机飞行员和三位泯空战机飞行员一起上了科考船——缪格弥亚舰。
与绎斯乌戈同行的还有生物学家朗拜、三个研究助手、十几个护卫士兵和三十八名船员。
自从芳提岛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绎斯乌戈。
绎斯乌戈先向希柏莱音、纳玳纱、柯塔䴕萨问好,又说:“我现在还能活蹦乱跳,都是多亏你们救了我。”
纳玳纱、柯塔䴕萨说:“你没事就好了。”
希柏莱音说:“是幽勋和舰长救了你,也救了我们。”
她再次想起那个时候,
梅图玺娅舰张开深绿的巨大光盾,挡在了自己的星渊号前面,
慕赛苏亚岛的两艘载舰向着梅图玺娅舰发动了集中型的迪埃星矿攻击,
两道巨大的橙色光束和五架幽刃战机的凶猛的能量流全都撞在了梅图玺娅舰上,
梅图玺娅舰的圣芒立时灰灭,巨大的舰身也纷纷崩碎,
幽勋和舰长他们再也没能离开那里……

觉醒号的两位幽刃飞行员,一个是男飞行员阿方扬,一个是女飞行员伊卢西。
他们最近跟希柏莱音和纳玳纱经常一起训练,比较熟悉。
不过跟柯塔䴕萨是第一次见面。
“你就是柯塔䴕萨?”
伊卢西把柯塔䴕萨上上下下看了几回。
“是的。”柯塔䴕萨有点尴尬,“你叫什么名字?”
伊卢西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向阿方扬说:“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嘛。”
阿方扬也有点尴尬,给伊卢西使了个眼色,对柯塔䴕萨说:“她没什么恶意,你别介意。”
他向柯塔䴕萨伸出手:“我叫阿方扬,她叫伊卢西。”
柯塔䴕萨握了握他的手:“幸会。”

缪格弥亚舰发出了出航的鸣笛声,船上的绎斯乌戈、朗拜等人向岸上的达里奥、佛淮托斯他们挥手告别。
佛淮托斯望着渐渐远去的缪格弥亚舰,脑中浮现出谢博雷希曾经坚定的眼神和脸庞,无声地对他说:你自己就这么死了,把他们托付给了我,我究竟能做些什么……
缪格弥亚舰向着辽阔的大海起航,驶向本次出海的第一站——黎岸颡觉岛海界线之外约三百八十海里的曜琴岛。
辽阔的大海无边无际。
湛蓝的海水中浮动着翻着肚皮的死鱼,大大小小、种类不一。
本该雪白的鱼肚却布满泛着死寂的黑纹。
是鳞玻汀素。
三年前的巴普西之祸不仅污染了岛屿,海里也没能逃过厄运。
正常情况下,海里死去的鱼很快就会被水里的食腐动物、飞鸟、还有其他鱼类分食干净,极少会就这么漂浮在海面上。
而海面上这样大量地漂浮着死去的鱼,说明食腐动物也好、飞鸟也好、鱼类也好都已经大幅减少。
大海以及以大海为生存基础的生物们没有埃隆素的救济,正面临着更加迅速而危险的灭绝风险。
绎斯乌戈沉默地望着眼前到处零落着死鱼的海面,心情无比沉重:天命之刃,甚至柔性植造本身,会不会是神灵的领域,维闼米耶星人真的可以涉足吗?
朗拜看他沉默不语,拍了怕他的肩:“都会好起来的。咱们这次不就是要找到鳞玻汀素的克星吗?打起精神来!”
绎斯乌戈对他笑了笑:“没错,你可不要拖我后腿。”
“瞎说什么呢?”朗拜说,“我就不信我还不如你?”
舰下的海水中,一条灰色脊背的大鱼和缪格弥亚舰擦身而过。

缪格弥亚舰来到了曜琴岛。
曜琴岛上分布了少量的瑜曜石。
瑜曜石只用来做观赏,这里产量的达不到开采的标准。
曜琴岛的乱石中长着一种特别的爬藤。
藤蔓中空,内部密布着由密质纤维构成的一个个极其微小却无比精密的藤孔,只要风力达到每秒十米的强度,气流穿过藤蔓就会出发类似琴弦的共振,整座岛屿就响起了细腻婉约、柔美悠扬的“琴音。”
而如今展现在绎斯乌戈他们眼前的这些藤蔓枯一丛荣一丛,还有一些勉强靠一根半枯的老藤苟延残喘,风过时发出的“琴音”就有的清澈悠扬,有的断续呜咽。
这应该也是受了鳞玻汀毒素的侵蚀。
曜琴岛本身也是非常小的一座岛,又怪石密布极少平坦的地方,所以这里并没有人居住,只是一座荒岛。
正因为它是一座荒岛,所以才得以比较完整地保留了这座岛最原始、本真的面貌。
绎斯乌戈希望能在这样的荒岛中能找到一些新的生物、新的材料、新的指引。
怪石之中散落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小石头,大多数是常见的种类。
这里的植物、鱼类、鸟类、昆虫、野兽也基本上都比较常见。
绎斯乌戈和朗拜偶尔找到一两个比较陌生的爬虫、矿石、菌类,但是经过细胞、基因的分析比对,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异之处。

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之后,缪格弥亚舰再次启程,前往第二站——游沙岛。
游沙岛距离黎岸颡觉岛三千海里,离厄曼洌岛更近一些,在厄曼洌岛海界线之外九百海里。
游沙岛比曜琴岛要大两倍,面积不能算太小。
但是这里被重重黄沙掩盖,几乎没有生物能在这里生存。
所以这里也完全没有任何外来的痕迹,还保留着最原始的生态。
在重重黄沙的最底层,散布着一种银灰色的粉末叫做记忆沙。
这些粉末受到风力的推动或是沙中虫类、兽类的爬行、钻行的带动就会跟着流动、改变位置。
而通过分析仪器来观察,就能读取到这些微粒中储存下来的它自身的运动轨迹、摩擦力度、持续时间等的信息。
柯塔䴕萨、希柏莱音、纳玳纱跟着绎斯乌戈他们正在黄沙中艰难地往前挪动。
阿方扬和伊卢西还有其他的泯空飞行员都还留在舰上待命。
远处的沙子突然鼓起了一个半人高的大包,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游”了过来。
柯塔䴕萨、希柏莱音、纳玳纱都吓了一跳:“是什么东西?”
波浪一样涌过来的那个大包在他们之间的缝隙里绕行,很快就游到了远处,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
希柏莱音还没缓过神来。
绎斯乌戈笑着说:“这是沙奇。”
“沙奇?”纳玳纱说,“沙漠里的鱼吗?沙漠里怎么会有鱼?”
“沙奇是这座游沙岛特有的一种生物,成年沙奇的体长可以达到两米多。它身上长满了既可以隔热又保温的鳞甲,可以以每秒三百多次的频率震动全身,让周围的沙粒‘液化’,在沙粒中自由游动。”绎斯乌戈说。
希柏莱音和纳玳纱都惊叹说:“这也太神奇了。”
柯塔䴕萨也是闻所未闻:“真是无奇不有。”
“这还不是最神奇的。”朗拜插过来说,“它的嘴部布有七层精密的筛网,能够过滤出沙粒中的昆虫、微生物,筛网上还密布消化器官,直接就消化吸收了。而且,它的背上有一排会发光的立鳞,在与沙粒摩擦的时候会发出蓝色的光芒。如果是夜里,一群沙奇同时从沙下浮出来,沙漠里就会亮起一片幽蓝的光河,仿佛大地之下藏着另一片星空。”
“真的吗?”希柏莱音有点兴奋,“我们能看到吗?”
“他们只有在繁殖季才会成群行动保护幼崽,现在应该看不到了。”朗拜说。
“啊?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希柏莱音有点失望。
游沙岛整个岛屿都被黄沙覆盖,受鳞玻汀素的影响看起来要小一些。但是一路上时不时发现的小虫、飞鸟的透黑的尸体,也显示着鳞玻汀毒素对这座沙岛的摧残。
绎斯乌戈一行在游沙岛寻找了十几天,并没有什么收获,采集了一些还算新奇的样本就离开了。

慕赛苏亚岛。
一个多月过去了,勉强筹集到的一点资金完全是杯水车薪。
塞芙兰多总部楼下,星商协会会长林敦下了车正要进入大楼,忽然听到一声:“会长,这么巧?”
他侧头就看见了阿乐佳乔的主执行官艾佤喏。
“艾佤喏主执行官?”林敦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艾佤喏笑着说:“我有点事经过这里,顺产来拜访一下,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碰到您。”
林敦的脸色有点不太自然:“那、请吧。”

塞芙兰多主执行官室,吉万问亚翰鲁:“现在怎么办?”
亚翰鲁抓了抓头,一把掉落的头发被他抓了下来:“塞芙兰多这个名字已经完蛋了。”
“难道就这样清算了?”吉万说。
“不能清算。”亚翰鲁说,“如果启动清算程序,矿产的开采、埃隆素的生产和供应都会受到巨大冲击,星商协会是不会允许我们清算的。”
吉万说:“那是要……”
“星商协会可能已经开始了收购的竞标,中标的公司将会是塞芙兰多新的掌管人。”亚翰鲁说。
“难道就任由他们把塞芙兰多抢走吗?”吉万说。
前台呼叫:“星商协会的会长和阿乐佳乔的主执行官要见您。”
亚翰鲁望了一眼吉万,对前台说:“让他们到会议室。”
他切断呼叫仪,向吉万说:“已经来了。”
亚翰鲁和吉万来到会议室
星商协会会长林敦和阿乐佳乔的主执行官艾佤喏已经在这里等候。
吉万看着他们手心直冒汗:“会长,你们、有什么事?”
艾佤喏先开口说:“听说贵司最近比较烦恼,我们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谢谢关心。”亚翰鲁说,“你打算怎么帮呢?”
艾佤喏望着他,缓缓开口:“现在塞芙兰多这个名字已经被慕赛苏亚岛甚至是整个维闼米耶星所有的岛民唾弃,不如加入我们阿乐佳乔,我们会帮助塞芙兰多重振雄风的。”
亚翰鲁和吉万脸色极其难看:“阿乐佳乔想收购我们塞芙兰多?”
艾佤喏微笑说:“是的,现在是你们塞芙兰多需要我们阿乐佳乔的帮助。”
吉万指着他的鼻子愤怒地说:“你这个混蛋竟然落井下石!”
艾佤喏摊摊手说:“这可不是我们阿乐佳乔单独的决定。”
说着他望向旁边的星商协会会长林敦。
林敦对亚翰鲁说:“塞芙兰多的动荡对医药界、矿业界乃至整个民生都影响巨大,星商协会不能坐视不管,这也是为了塞芙兰多能够顺利度过这次危机。”
艾佤喏笑了笑:“我们这都是为了贵司着想。”
亚翰鲁盯着他只说了一句:“滚出去!”
艾佤喏啧啧两声:“我们还没谈正事呢,怎么就这么大火呢?”
“滚!”
亚翰鲁又吼了一句。
艾佤喏耸了耸肩:“本来我是一番好意,不过看来今天我还不太适合出现在这里。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了解我的诚意,我将随时为您效劳。那么,今天我就先不打扰了。”
艾佤喏走了出去,林敦走到亚翰鲁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让塞芙兰多在阿乐佳乔的旗下重生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亚翰鲁一拳捶在桌上:“为什么偏偏是阿乐佳乔?”
“阿乐佳乔的收购方案对塞芙兰多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林敦说,“所以经过星商协会多番讨论,决定由阿乐佳乔接收塞芙兰多所有业务。希望你们能够配合,顺利完成交接。”
亚翰鲁紧咬着牙没有说话。
林敦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也是为了整个慕赛苏亚岛所有的岛民。他们不会亏待你们的。我今天主要是来知会你一声,正式的收购协商会将在下周举行,你们好好准备一下。”
说完林敦也走出了会议室。


亚翰鲁和吉万回到主执行官室。
吉万一进门就向亚翰鲁喊:“难道就这么让阿乐佳乔吞了?”
亚翰鲁双拳重重捶在桌上:“那还能有什么办法?”
“咱们又不是没有军队、没有战机,谁要敢来,就弄死他!”吉万说。
“能够有能力收购塞芙兰多的公司,难道他们没有军队、没有战机吗?”亚翰鲁说。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把塞芙兰多拱手相让?”吉万说,“要是没有了塞芙兰多,咱们可就再也不能掌控埃隆素,难道以后要跟那些穷鬼一样排几天几夜的队就领点儿埃隆素救济吗?”
“还有!”
亚翰鲁吼了一声。
“还有什么?”
吉万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们还有实验室!”亚翰鲁站了起来两只拳头紧紧捏在一起,“我们花费了那么多心血建起来的全维闼米耶星最顶尖的实验室!”
“那个实验室?”吉万有点回过味来了,“不是已经卖给军方了吗?”
“没错!他们这样哄骗我们,随便给点开采权、供应权就让我们把实验室和研究员都交给了军方,然后现在就想把我们一脚踢开了!”亚翰鲁越说越激动,“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他们可能把所有的门锁控制系统都已经换过了,我们根本进不去了!”吉万说。
“那就让他们把控制权吐出来!”亚翰鲁说。
“没错!把实验室夺回来!”吉万也激动地喊,“只要实验室和研究员还在我们手里,他们就得乖乖听话!”
喊完了突然又颓丧地说:“我们这点兵力,恐怕干不过军方。”
亚翰鲁说:“兵力的话……”
他凑近吉万:“可以借。”
“借?问谁借?”吉万问。
亚翰鲁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一个声音从一侧的廊下传来:“柯塔䴕萨。”柯塔䴕萨侧过头,看见佛淮托斯站在那里,深邃的眼神正望着自己。“佛淮托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