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无声的眼泪
亚翰鲁实在惊讶。
在慕赛苏亚岛,谁能有这样的权限和能力?
有这样权限的能力的人,谁会跟塞芙兰多作对?
黑夜降临。
亚翰鲁的车子驶进了星域肖沃的私人别墅。
肖沃在书房会见他。
“军用级加密?”肖沃也很惊讶,“会是谁想对付你们塞芙兰多?”
亚翰鲁说:“树大招风,想对付我们的人应该少不了,但是能够用上军用级加密的,究竟会是谁?您有什么头绪吗?”
“医药公司跟军政界的联系盘根错节。”肖沃说,“学校、医院、博物馆、岛民福利、慈善机构、各种政界选举,尤其是埃隆素的政府派发,这些无一不需要各个业界的出资出力,其中尤其是医药、矿业出资率几乎占据了60%,银行这些金融机构的出资率也不低,而军界的各种军费、设施、甚至包括战机都同样依靠医药、矿业、金融这些行业的鼎力支持。军政界跟医药、矿业、金融等行业界的关系复杂程度,不亚于整个宇宙星系的纵横交错程度,要想筛出这个人并非易事。”
“他们既然这样大规模散布视频,总应该有迹可循吧?”亚翰鲁说。
肖沃说:“我会让破译组的人协助你们调查。”
几天过去了。
亚翰鲁收到肖沃的消息:“破译失败。”
“怎么可能?”亚翰鲁难以置信,“连你们军方也破译不了吗?”
“加密的编码不像是慕赛苏亚岛的编码模式,可能有外岛介入。”肖沃说。
“外岛介入?”
亚翰鲁感到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塞芙兰多制作的“澄清”视频在各大媒体循环播放:“整个视频都是技术伪作,全部都是污蔑……”
但是塞芙兰多泳池事件还在不断发酵。
除了埃隆素之外,塞芙兰多的所有药品全部遭到抵制。
停泊在各个港口的印着塞芙兰多公司标志的船只许多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恶意破坏。
开采的好几处矿场都开始罢工、声讨。
每天的订单取消数都在不断攀升。
塞芙兰多的股价已经跌倒了谷底。
……
副执行官吉万在亚翰鲁的主执行官室:“究竟是谁干的?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亚翰鲁脸色铁青:“这么久都还查不到一点消息,你这个废物!”
门突然被打开,财务执行官哈维和法务执行官迪莫哥同时冲了进来。
亚翰鲁不满地说:“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连门也不敲?”
财务执行官哈维脸色惨白,把手里刚收到的几份通知函递给亚翰鲁:“银行要求立刻归还所有贷款……”
“什么?”
亚翰鲁和吉万都大吃一惊。
吉万说:“最早的一笔贷款不是也应该至少还有三年的还款期吗?”
哈维有点结巴:“几大银、银行都发出了催还通知函,要求立、立刻偿还贷款。”
亚翰鲁将震惊的目光又投向法务执行官迪莫哥:“你呢?又有什么事?”
迪莫哥望了望哈维,说:“财务部和法务部同时收到了来自银行和证券公司的质押股权强制平仓和拍卖的通知……”
“强制平仓?拍卖?”
吉万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亚翰鲁问哈维:“银行要求什么时候还清?”
哈维说:“银行限期这个月底归还最少70%贷款,下个月就要全部清偿,否则、就冻结公司资产……”
吉万向亚翰鲁说:“要是让他们强制平仓、拍卖,那塞芙兰多岂不是要易主了?”
“给我约各个银行和证券公司的负责人,我要亲自跟他们谈一谈。”
亚翰鲁吩咐。
“是!”
哈维和迪莫哥退了出去。
亚翰鲁先见到了盛纽河银行的主执行官克约戴。
“我们跟贵行的合作也不是一朝一夕了,我们公司的实力您应该是知道的。目前只是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相信很快就会平息。”亚翰鲁说。
“这是执行会议的决定,我个人也无能为力。”克约戴说。
“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看在这么多年合作的份上,能不能通融一下?”亚翰鲁说。
“决议已经下达,恐怕很难更改。”克约戴说。
亚翰鲁强按恼怒:“哪个公司会有这么多的现金流?要是塞芙兰多真的倒闭了,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贵司名下的药厂、药店、矿场如果拍卖的话,应该是可以抵上贷款额的。”克约戴说。
亚翰鲁又怒又阴地说:“你敢动一下试试?”
克约戴说:“不是敝行不肯通融,实在是贵司的贷款额过于巨大,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差错无法回收,那么我们银行也会倒闭的。银行倒闭意味着什么,您应该清楚吧?我们也实在是出于无奈。”
亚翰鲁从盛纽河银行出来,又接连拜访了几家主要合作的银行,但是得到的回复都大同小异。
亚翰鲁走出银行大门,在银行门口咬牙骂了句:“一帮只会吸血、落井下石的狗东西!”
他上了车,直奔但菲尔宫去见璟殿艾弗里兹。
艾弗里兹在议事厅接见了他。
“究竟是什么情况?”
艾弗里兹先问。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太可恶了!”亚翰鲁说。
“高价走私埃隆素、拿埃隆素粉开泳池派对,这些都是真的吗?”艾弗里兹问。
“怎么可能?我们就是被人陷害了。”亚翰鲁说。
“本殿前几天见过稽查队的岛关督,你还不跟我说实话?”艾弗里兹说。
亚翰鲁噎了一回,说:“那都是底下的人擅自操作,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严加惩处。”
艾弗里兹望着他意味深长地说:“埃隆素是整个维闼米耶星的底线,也是生命线,救助岛民、让维闼米耶星的生命能够延续下去,这是塞芙兰多作为医药公司不可推卸的责任。”
亚翰鲁有点恼怒:“我今天来可不是来听璟殿您说教的!现在是塞芙兰多生死存亡的时候,您可不能置之不理!如果塞芙兰多真的倒闭,医药界必定会发生巨大变故,到时候埃隆素的生产和供应不可能不受到影响,您这么爱民如子,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厉害!”
艾弗里兹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事关埃隆素,岛民们群情激愤,恐怕短时间内很难平息。本殿只能试试跟各大银行、证券公司沟通。”
亚翰鲁刚从但菲尔宫出来,就看见一大群岛民正往这边压来。
他们都在不停地喊着:
“坚决反对包庇塞芙兰多罪人!”
“岛民的命也是命!”
“只认钱的塞芙兰多去死!”
“作践埃隆素生命线的全都该死!”
……
但菲尔宫的守卫立刻拉响了警铃。
大批持枪的守卫从宫内冲出来挡住了激愤、汹涌的人群。
亚翰鲁的车刚开到宫门口,亚翰鲁还来不及走到车边,人群里就冲出几个人直奔亚翰鲁:“打死他!他就是塞芙兰多的罪人!”
亚翰鲁连忙掉头跑回了但菲尔宫。
躲在车里的司机被拽出来拳打脚踢。
车窗都被砸烂,车头、车身也都被砸得面目全非。
警厅也收到了消息,十几辆警车立刻出动,赶到但菲尔宫驱散人群。
等到夜里九点多,围住但菲尔宫的人群才终于散去。
亚翰鲁从侧门悄悄摸出来,向隔壁街道走去。
一辆车开来停在了他的旁边,打开了车门。
他坐进车里,不满地说:“怎么才来?”
“久等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说。
亚翰鲁吓了一跳,立刻就要去开车门。
但车门已经锁住了。
“您不必惊慌,我们是来帮您的。”
旁边座位上一个戴着礼帽的人说。
“你们是什么人?”亚翰鲁问。
“铁瑟丹尔璟殿让我们问候您。”那个人说。
“铁瑟丹尔?你们是厄曼洌岛的人!”亚翰鲁说。
“没错。”
那个人笑着说。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亚翰鲁警惕地问。
“我们璟殿非常关心贵司,让我来看看是否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那个人说。
“这是我们慕赛苏亚岛自己的事,用不着别的列岛插手。”亚翰鲁说。
“别这么见外。无论发生任何事,我们厄曼洌岛永远都是您的朋友。”
那个人说着向他伸出了友好的手。
亚翰鲁盯着他没有动。
那个人掏出了一张纸放到他的手里:“您有任何需求,可以随时联系我。”
两天后,由于璟殿艾弗里兹的斡旋,亚翰鲁收到各大银行和证券公司的通知,给予两到三个月的宽限期。
如果到期还不清偿、补仓到位,就冻结资产、强制执行。
塞芙兰多开始到处筹措资金。
但是订单还在不断被取消。
股价几乎每天都跌停。
黎岸颡觉岛。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绎斯乌戈无论如何更换材料、如何调整程序、选择什么样的实验样本,全部都宣告失败。
带着无限沮丧的心情,他参加了每月一度的臧荷星队交流会,跟来自各个列岛的顶尖医学研究员碰头。
曷乔奥尔岛和蘙林芮岛已经沦为慕赛苏亚岛的奴役岛,他们的研究员已经没有了医研资格,甚至生死未卜。
这次参会的只有慕赛苏亚岛、黎岸颡觉岛、厄曼洌岛、媛德领岛和克佐离岛。
无一例外,每一个列岛带来的都只有失败的消息。
绎斯乌戈站在雅菘星晶窗前望向远方,茫茫宇宙仿佛只有一片黑暗。
交流会结束之后,绎斯乌戈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三天三夜。
当他从实验室出来,他径直来到达里奥的主司院室:“我要出海。”
“出海?”
达里奥有点惊讶和意外。
“现在我们所了解的一切、所能想到、拿到的所有材料所导向的都只有失败,重复、反复、无休止的失败。”绎斯乌戈说,“必须要出海,到那些可能的、未知的领域去找寻,说不定还能有一点点希望。”
达里奥站起身来:“好,我给你准备好通关证和舰船。”
午休时间。
希柏莱音和纳玳纱从幽刃训练场出来到餐厅吃饭。
餐厅屏幕上忽然出现了蘙林芮岛的影像画面。
画面配音说:“慕赛苏亚岛占领蘙林芮岛之后,在岛上实行全军事管制,并且毫无人道地虐杀老人和幼儿、以及一些没有劳动能力的残病人士。截至目前的粗略统计数据显示,蘙林芮岛的原住民已经锐减了至少五分之一。即使是还活着的岛民也完全失去了自由,沦为资源采掘、工厂生产的奴隶……”
画面里荷枪实弹的慕赛苏亚岛的士兵把岛民们从商业楼、学校、医院里一群一群地赶出来。工厂、码头、矿场、庄园里那些被逼劳作的岛民们脸上、身上不是伤痕累累、就是血迹斑斑……
而被完全切断了埃隆素供给的老人和孩子们的尸体被堆到一个巨大的土坑里填埋,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痛苦挣扎的绝望与狰狞……
纳玳纱突然离开座位向盥洗室跑去,趴在洗手台上拼命地呕吐。
勉强还坐在座位上的希柏莱音的脸色惨白得就像濒死的人,拿着勺子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下午的训练才刚刚开始,希柏莱音就对纳玳纱说:“艾泽珂尔。”
纳玳纱回应:“好。”
训练机激发出六道银白光束,每道光束里飞出三颗能量珠。
然而,只有十三颗相撞爆发,其他五颗从空中掉落下去。
“再来!”
希柏莱音大声喊。
两个人再次激发艾泽珂尔。
这次相撞的能量珠却只有十二颗。
两个人不断地重复着艾泽珂尔的练习,然而每一次都失败了。
最多的时候也只有十六颗相撞。
希柏莱音突然扑倒在驾驶台上,咬着牙一拳狠狠地砸在台上。
“你没事吧?”
纳玳纱的声音从呼叫仪里传来。
希柏莱音降下训练机,打开舱门跳了下来。
纳玳纱也降下了训练机,默默地望着她。
希柏莱音一路向训练场门外跑去。
柯塔䴕萨结束泯空战机的训练往回走去。
突然被一个人挡在了前面。
气喘吁吁的希柏莱音一双炯亮的眼睛直盯着她:“你就打算这样混下去了吗?”
柯塔䴕萨也望着她:“什么叫混下去?你没看见我是百分百完成训练吗?”
希柏莱音恼怒地吼着说:“这样的训练有什么意义?”
柯塔䴕萨绕过她向前走去。
希柏莱音用力扯住她的胳膊:“难道你不知道蘙林芮岛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做什么泯空训练?”
柯塔䴕萨回头望向她:“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希柏莱音的目光又怒又痛:“幽勋、还有舰长,还有梅图玺娅舰和其他那么多的人,他们舍弃自己的性命来保护你,可不是为了让你龟缩在这里无病呻吟的!”
泪水盈润了她的眼眶。
柯塔䴕萨甩开了她的手:“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说完就迈开步走出了训练场。
希柏莱音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捏紧了拳头。
柯塔䴕萨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泪光却不自觉地从眼底泛出……
亚翰鲁实在惊讶。在慕赛苏亚岛,谁能有这样的权限和能力?有这样权限的能力的人,谁会跟塞芙兰多作对?黑夜降临。亚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