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都是因为你
谢博雷希愣怔地望了她一会儿,伸出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勇气和胆色,我、我真是惭愧。但是,这是璟殿的决定,我也不能改变。”
羽络衣森毅然的眼睛直望着他:“那我就去见璟殿。”
她来到曼达斯宫觐见璟殿尼布朗索。
“奥梨慕城,我去。”
羽络衣森说。
“什么?你去?”
尼布朗索也非常意外。
索毓流和塞劳也到场了。
他们并不同意:“这次已经邀请了柯塔䴕萨幽命,下次有机会再请你赏光吧。”
羽络衣森目光灼然地盯着他们:“柯塔䴕萨她是我的妹妹,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教的。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代替她去,那我就带她走,让你们永远也找不到她。你们应该知道,如果我们要走,就没有人能挡得住我们!”
索毓流和塞劳到小议事厅商量了一会儿,出来之后对羽络衣森说:“那就有劳了。”
第二天清晨,羽络衣森就跟着索毓流和塞劳一起踏上了慕赛苏亚岛的船。
奈檀迦继续说:“可恶的慕赛苏亚岛清洗、修改了羽络衣森的记忆,并且还拿到了蘙林芮岛的军事机密,趁这个机会夺取了蘙林芮岛,最后竟然连一点叶多尼列也不肯分给我们,还向厄曼洌岛提出了极其苛刻的条件,要我们用全岛所有的荑本来交换一点点叶多尼列,还只给我们极为低廉的价格,真是欺人太甚!所以我奈檀迦就给他做了一个大局,把整个慕赛苏亚岛都变成了我厄曼洌岛所有,包括希铂兰这个秘密实验室!我要用它打造一个全维闼米耶星最强大的艾泽科尔幽刃队!”
“艾泽科尔幽刃队?打造?”
希柏莱音觉得他是不是疯了,
“艾泽科尔只有拥有极度信赖和默契的两个幽刃飞行员才能激发成功,怎么可能打造?”
“信赖?默契?这都是因为对于艾泽科尔的了解太肤浅,才会有这种玄而又玄的传言。”奈檀迦说,“突破艾泽科尔的关键、是恐惧。”
“恐惧?”希柏莱音说。
“艾泽珂尔激发六道能量流十八颗能量珠,要让每一道能量流中的所有能量珠全部精准地碰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奈檀迦说,“原本能量珠越多就越难控制,更何况在实战中还需要同时躲避各方的攻击,就更加艰难。一旦失准,由于能量珠对于克塔维亚星矿的“母性”依恋,一定会朝雅撒飞回。在“抢道”回归的过程中,已经失了控的能量珠就会发生无序碰撞,爆发出巨大的杀伤力,几乎没有人能在这种毁灭性的威力下活下来,所以许多幽刃飞行员在实战中根本不敢激发艾泽科尔,即使勉强激发,也会因为内心的恐惧而无法精准地控制,从而导致机毁人亡。但是,只要能够克服这种恐惧,艾泽科尔的成功率就几乎接近百分之百。”
“克服恐惧?怎么克服?”希柏莱音问。
“这当然要感谢慕赛苏亚岛。”奈檀迦说,“他们的记忆改造术不仅可以清洗、修改记忆,还能去除引发恐惧的脑叶。而且,伟大的慕赛苏亚岛还成功地制出了心脑柔性植造的达伊诺。当一个幽刃飞行员全身包括心脑都经过了柔性植造,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当一个幽刃飞行员感觉不到任何恐惧,就随时都可以激发艾泽科尔,因为他根本无所畏惧。”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可是希柏莱音却仿佛在听着来自天外的另一个星球的语言,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他们、他们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这真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威力无比的组合技术,拥有这项组合技术就可以在整个维闼米耶星纵横无敌。所以,塞芙兰多那帮家伙出动所有兵力,还不惜问我们厄缦洌岛借兵也要把这个实验室抢到手,好作为对岛府、岛军予取予求的筹码。”奈檀迦说。
“借兵?”希柏莱音说,“所以你们厄缦洌岛的军队就这样进了奥梨慕城?”
奈檀迦笑了笑:“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怎么能错过呢?现在整个慕赛苏亚岛、包括这个实验室,都是我们厄缦洌岛的了!我们厄缦洌岛空前无双、最强大的艾泽珂尔战队就快要实现了!”
他亢奋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脸上显出些许失望神情:“可惜……”
“可惜什么?”希柏莱音说。
“可惜,”奈檀迦说,“能够承受这样的手术的人,实在是太少,我令下的三台手术有两台都失败了。不然现在就轮不到黎岸颡觉岛在这里耀武扬威。”
他忽然望向羽络衣森的方向:“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羽络衣森竟然能两次从这个手术台上活着下来。我真的很好奇,究竟为什么她能够做到?”
“为什么?”希柏莱音问。
“我看了她手术的所有资料,资料中记载,每次在手术中当她的整个大脑在极痛中几近衰竭的时候,总有一部分神经会异常活跃起来。研究员和手术医生对那一部分神经进行了细致的分析,发现那一部分神经里储存的全部都是……”
奈檀迦说着望向柯塔䴕萨:
“全都是和你、柯塔䴕萨有关的记忆。”
一直抱着羽络衣森没有说一句话的柯塔䴕萨听到这句话,断续地吐出一句:“和我、有关的记忆……”
“没错。”奈檀迦说,“她要活下去,都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无论多么难以承受的痛苦,她都无比坚定地想要活下去。”
羽络衣森微弱的意识只剩下一声一声逐渐低下去的惨哼。
柯塔䴕萨的目光落回她惨白的脸上,泪光再次盈满了眼眶。
“真的很可惜,”奈檀迦说,“原本我以为她和乌赫厉会是我打造成功的第一队艾泽科尔幽刃组,没想到乌赫厉这个没用的家伙竟然死在了手术台上。虽然他的心脑跟羽络衣森一样在上次的手术中已经做过了达伊诺柔性植造,但神经是没有办法完全达成柔性植造的,他最终没能够第二次熬过这种痛苦。不过羽络衣森已经植入了效忠于我奈檀迦的记忆,本来只要时间足够,我一定会给她匹配一个完美的搭档。可惜她现在却要死了,还是死在她最关切、最挂念、不惜用自己的一切来交换的人手上。”
希柏莱音望向柯塔䴕萨。
柯塔䴕萨还紧紧抱着羽络衣森,一动也不动。
“现在你都明白了,赶紧带着她上舰吧。”奈檀迦对柯塔䴕萨说,“慕赛苏亚岛是我们厄曼洌岛的!维闼米耶星也将是我们厄曼洌岛的!”
柯塔䴕萨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
她听见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柯、萨……”
羽络衣森的声音极低。
神经被灼烧的剧痛和不断流逝的生命力让她正一分一秒地虚弱下去。
但柯塔䴕萨听到了。
羽络衣森的眼睛忽然睁开了,再次望见了那双无比熟悉的幽蓝的眼睛。
这双眼睛已经被泪水淹没。
她心中再次感到了那种莫名的、深切的悲伤。
“我恨、你……”
羽络衣森的声音。
柯塔䴕萨的眼泪滚个不停:“对不起、羽络、对不起……”
羽络衣森忽然伸出手来去擦拭柯塔䴕萨脸上的泪珠:“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这么恨你,可我总、总觉得,很想、想你……”
柯塔䴕萨哭着一遍又一遍地说:“你应该恨我,应该恨我……”
“我的脑子好、好乱……”羽络衣森的眼光向奈檀迦的方向转了转,断断续续地说,“也许、奈檀迦他、他说的、是、是真的吧……”
她的目光再次望向柯塔䴕萨,泪光中盈满温柔:“我好想、再听你、听你弹一次琴……”
“羽络……”
柯塔䴕萨唤了一声,泪水再次泉涌而出。
羽络衣森抬起自己的手,拿过柯塔䴕萨的手,将自己指上的克塔维亚星矿戒指在她的戒指上碰了碰。
然后努力地撑起头来,用尽全身仅余的力气靠近柯塔䴕萨,用微弱的声音说:“我还想、想、再和你一起……一起开启幽、刃……一起、穿、越天空、大海……”
泪水从她眼中滚落,她痛苦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微的笑容,凑近柯塔䴕萨,将自己无比苍白的唇贴上了她的唇……
两颗戒指上的克塔维亚星矿中立刻流动出苍绿的光珠、汇成了一个链环相扣的锁链。
相扣的锁环上流动着古老而神秘的光纹,两侧各有一个轻盈的小小突起,就像一双伸展的翅膀。
羽络衣森的唇离开了,戒指中相扣在一起的锁链也断裂开来,流动的光珠在各自的戒指中重新汇聚成一个完整的链环。
柯塔䴕萨望着这个完整的链环,泪水再次涌出:“羽络……”
没有幽刃出现,风鸢号早已崩碎。
但是希柏莱音惊讶地望向柯塔䴕萨,看见她的背上,一双银色的雪白的翅膀正在蓝空下伸展开来:“柯塔䴕萨,你、你、翅膀……”
羽络衣森的手垂落下去,整个头也垂倒在柯塔䴕萨怀中。
“羽络!”
柯塔䴕萨锥心绝痛的叫声穿透了天际……
谢博雷希愣怔地望了她一会儿,伸出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勇气和胆色,我、我真是惭愧。但是,这是…